
公元252年二月的一个深夜,东吴皇宫内殿,几个宫女趁皇后潘淑熟睡,用布帛将她活活勒死。事后对外宣称皇后暴病而亡。两个月后,71岁的孙权也撒手人寰。东吴唯一一位在世册立的皇后,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
她是怎么从一个罪臣之女,爬到皇后的位子上的?又是什么让身边的人恨她恨到动了杀心?
潘淑是会稽句章人,父亲原本是个小吏,后来犯了事被处死。按照律法家属要受牵连,潘淑和姐姐被没入官府,发配到宫中织室当女工——说白了就是给皇家织布的苦力。
织室里数百号人,凡见过潘淑的都不敢靠近她,背地里叫她"神女"。不是她有什么神力,是这姑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,好看到让人觉得不像凡间的人。
消息传到孙权耳朵里,他让画师去画了一幅像。画上的潘淑因忧思过度,面容憔悴、身形纤弱,一脸哀愁。孙权看完把手里的琥珀如意都按弯了,感叹说:"愁着脸都这么好看,笑起来得什么样?"当天就派车把她接进了后宫。
进宫后潘淑迅速得宠。公元244年,她生下儿子孙亮。这一年孙权已经62岁,老来得子,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孙亮是七个儿子里最小的,也是最聪明的,父子感情非同一般。
但潘淑的好日子来得不容易。孙权后宫水深得很——步练师独宠多年,虽然没当上皇后就死了,但她女儿全公主在朝中势力庞大;还有王夫人的儿子孙和已立为太子。潘淑一个罪臣之女,拿什么跟人斗?
靠两样东西:美貌和心机。
公元250年,太子孙和和鲁王孙霸的"二宫之争"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。孙权一怒之下废了孙和、赐死孙霸。太子之位空了出来。七个儿子老大老二早死,老三老四刚被废掉和赐死,剩下老五老六和老七孙亮。全公主看准风向,主动去巴结潘淑母子。
果然,250年十一月,孙亮被立为太子。潘淑做了一件聪明事——请求孙权放姐姐出宫嫁人。既显念亲情,又在外面多了一个姻亲可以依靠。
251年五月,孙权做了一件拖了二十多年的事——立皇后。立的不是任何老资历的夫人,是出身最低、入宫最晚的潘淑。为了庆祝,当日改元太元,大赦天下。此前徐夫人、步夫人、王夫人都被提议过立后,全部不了了之。潘淑是孙权唯一亲手册封的皇后。
但坐上后位的潘淑,开始膨胀了。
《三国志》记载她"性险妒",一直没停止中伤其他妃嫔,袁夫人等人都吃过她的亏。后宫上下又怕又恨,却因孙权宠爱无可奈何。
更让人警觉的是另一件事。孙权病重后,潘淑私下派人找中书令孙弘,打听当年吕后临朝称制的详情。吕后干了什么?刘邦一死,她把戚夫人做成"人彘",把刘家子孙杀了个七七八八。潘淑打听这些,意图不言自明——她在为将来独揽大权做准备。
消息传开,后宫妃嫔宫女人人自危。她们太清楚了:孙权一驾崩,潘淑就是皇太后,想收拾谁就收拾谁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。
252年二月,孙权病入膏肓,潘淑日夜侍疾,身体也跟着熬垮了。一天她扛不住累倒昏睡,几个宫女抓住机会用布帛把她勒死,对外说皇后突发急病。
纸包不住火。事情很快败露,涉案的六七个宫女全部被处死。据记载,孙权得知皇后被害,悲怒交加,病情急剧恶化。
但事情真这么简单吗?南宋史学家胡三省提过一个疑问:潘淑是皇太子生母,未来板上钉钉的皇太后,身边宫女巴结还来不及,怎么会冒灭族的风险去杀她?很可能背后另有主使——朝中大臣或后宫其他势力。只是吴国史官一笔带过,后人无从追究了。
潘淑死后两个月,孙权驾崩。10岁的孙亮即位,母子合葬蒋陵。六年后孙亮被权臣废掉,潘淑姐夫谭绍夫妇也被遣回原籍。
从织室罪女到东吴唯一的皇后,不到十年。从登上后位到被勒死,不到一年。据《拾遗记》记载,潘淑曾和孙权在钓台垂钓,钓到大鱼后孙权大喜,她却说了一句:"昔闻鱼能泣,今见之喜,有喜必有忧,应当深以为诫。"当时没人在意这句话,回头看却像一句谶语。这个被称为"神女"的女人,最终没能逃过权力游戏里最古老的剧本——你越想抓住一切,就越容易失去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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